逝者“毫无保留”生态葬有点“难接受”(组图

  生态葬是指人的遗体火化后,通过“草坪葬”、“水葬”、“树葬”等不占地或少占地的方式处理骨灰,具有环保、节能和成本低等特点。

  壁葬也是一种节地方式,壁葬墙和普通的墙体高低相仿,墙体正面分布着井字形的壁葬格,大小可放入骨灰盒。格位口用石材封死,石材外表面就当作墓碑,刻上碑文。

  “别跟我推荐那些,白送也不要!”10多年前,说起树葬、草坪葬等生态环保葬,许多墓地工作人员遭遇过这样的拒绝。而在前日,10多个家庭将17位过世的亲属骨灰亲手撒入草坪,回归自然。选择生态葬的依然是少数派,但至少已成为一种选择。

  成都市民政局自1996年开始倡导树葬等生态环保葬,至今已有18年。成都市民政局社会事务处处长胡鸿说,目前成都29家经营性公墓,绝大部分公墓都提供生态环保葬的选择。今年清明节前,成都8家公墓捐赠生态葬墓穴406个,截至昨天已被成功认捐20个,人们对生态环保葬的接受程度正在不断提高。

  磨盘山公墓在上个世纪90年代推出树葬,直到2000年初,询问者仍然寥寥,选择树葬的家庭多是因为经济条件较差。而现在,磨盘山公墓已售8000多个穴位中,树葬348个,草坪葬117个,不包含节地的壁葬,仅生态环保葬就占比约6%。长松寺公墓已售5万多个穴位中,生态环保葬也有3000多个。除了因为价位低选择生态环保葬,一部分知识分子还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倡导更多人加入生态环保节地的队伍。

  “妈妈,这里环境不错,有树有花有草,也满足了您的心愿,您安息吧!”前天上午10点过,在成都长松寺公墓,10余位市民将过世的17位亲属的骨灰撒入草坪内提前挖好的坑位。

  家住新都的刘堰是其中一位家属。前天她和哥哥、弟弟一起来到长松寺公墓,将已过世20多年的外婆和母亲安葬在草坪里。刘堰兄妹3个都是工薪阶层,经济条件不算困难。刘堰的母亲生前是一名教师,病危时曾多次告诉儿女,不办葬礼、不收礼金、不开追悼会,去世后将她的骨灰撒向大地,不留墓地”。20多年前,刘堰的外婆和母亲在短时间内相继去世,“不办葬礼、不收礼金、不开追悼会的愿望都满足了,唯独将骨灰撒向大地有困难”。刘堰说,他们只好将骨灰盒悄悄埋在了自家花园里。得知今年8家公墓免费捐赠生态葬墓穴,他们马上联系公墓让母亲和外婆入土为安。

  在现场,家属还签署了生态环保承诺书,承诺在今后的祭祀中不燃放鞭炮,不燃烧香蜡纸钱,采用生态祭奠方式,“通过生态葬宣传生态祭祀,生态环保不是一次性的。”成都市殡葬协会常务副会长、长松寺公墓总经理李崇禄说,现在这里已安葬了140多个人的骨灰。

  3月31日下午,在温江的大朗福寿园,市民严女士带着侄女来给过世的丈夫扫墓。“我丈夫去世时还比较年轻,我希望他的生命能够得到延续。”严女士说,丈夫2004年就去世了,当时她选择了树葬。“那个时候雪松还很小,周围这一片都没怎么开发,选择树葬的很少。”严女士回忆,最开始雪松树枝低矮,她给丈夫选择的这一带还比较空旷,树葬的区域内没有几个人下葬,显得有点孤零零的。而后来选择这种方式的人越来越多,如今整个树葬区域已经有上百穴位下葬,“感觉邻居多起来了”,而该区域的树葬价格也由几千块涨到了1万多。

  “死不起”—这个词源于网友对“天价”墓地的吐槽,在一些地方,每平米墓地的价格甚至堪比房价。虽然这是一种调侃,但在某种程度上它也是一种现实的折射。在长松寺公墓,最便宜的草坪葬1800元一个穴位,一般墓葬从几千块到几万块不等。在磨盘山、大朗福寿园等墓地,生态葬几乎都是价位最低的公墓。但即便如此,生态葬仍不是人们的第一选择。

  面对生态葬“不叫座”的现状,大朗福寿园的营销总监张晓平说拿自己举例,“说句心理话,我自己能接受生态葬,但要我为亲人选择,我担心别人怎么想。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矛盾,可能还会拿这件事情出来说,说我不孝等等。”

  与张晓平有着相同顾虑的人不在少数。说起自己百年后的归宿很“大无畏”,“什么都不要留,骨灰撒在泥土里就行。”但要对过世的亲属做这样的选择,则没有那么爽快。而从日前长松寺公墓已捐赠出去的生态葬穴位来看,大部分也是因为尊重逝者生前意愿,才选择这种方式。

  除了担心被议论,也有人认为现在树葬、花葬过于简陋,处于墓地边缘位置,因此不愿接受。成都市民廖先生曾经考虑给过世的亲人选择生态葬,但走访几家公墓后决定放弃,他认为从形式来看,生态葬太“边缘”。

  记者实地调查也发现,在磨盘山公墓,最便宜的树葬在墓地一角,部分地处山坡中间位置的树葬价格则要高出一截。大朗福寿园的树葬在比较显眼的道路两旁,便宜一半的花葬则在公墓靠墙一侧,相对而言后者地理优势较弱。许多承诺捐赠的生态葬墓穴则更是“偏安一隅”,公墓大多是见缝插针一般开辟出一块草坪地带。

  “虽然生态葬价格低,但是总感觉太简单了,有点不被重视,在公墓里处于‘弱势地位’。”廖先生说,因此他最终选择了放弃生态葬,还是选择了普通墓葬。

  “我想给过世的父亲选择树葬,但是现在的树葬都太寒酸了,有没有那种参天大树,一树一葬的可以推荐给我们?”清明节前夕,市民王女士曾致电本报,表达她的诉求。这种诉求不少公墓也接到过。市民能够接受的期望中的树葬大多如此:一树一葬,越长越高,代表生命延续。实际上,这种树葬虽然环保,却并不节地,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很奢华。

  “树要生长,两棵树的间距至少3米。”张晓平说,目前大朗福寿园的树葬就是这样,但不是一树一葬。青城山味江陵园的负责人王先生也认为“一般墓葬不超过1个平方,树和树间距3米的话,比墓葬占的地方还要大。”目前味江陵园、大朗福寿园、长松寺公墓、红枫艺术陵园等,都采用一树多穴位的树葬方式。

  仅在磨盘山公墓有一树一葬的方式。但多为垂槐、红枫、桃树、桂花等占地面积较小的植物。除了价格相对较高的香桂下面有小碑,其余树下均没有单独墓碑,而是每列尽头墙壁上,以“这里安息着XXX”的方式刻着入葬者的名字。

  上个世纪90年代,磨盘山公墓就开发了第一批树葬。10多年过去,原来的小树变成了“老树”,公墓管理公司负责人杨成龙坦言目前已经进入维护“麻烦期”。

  2012年一天夜里刮大风,20多棵柏树被吹断或被吹得歪歪斜斜,不得已只有重新更换。“换一棵树最少要几百块,家属来扫墓,看到树长得蔫,也会跟我们提意见。”杨成龙说,与一般的碑葬相比,树葬的维护管理投入成本更高。

  长松寺的“红梅园”鲜花葬面临着相同的问题。在红梅园,一棵红梅树下,是用杜鹃花等排成的心形图案。逝者的骨灰就埋在园里。“虽然没有墓碑,但这些花,只要一谢就要更换,成本高过墓葬。”李崇禄说。虽然维护成本高,但树葬、草坪葬收取的管理费又低于墓葬,有的甚至免收管理费。多家公墓的负责人都表示,公墓推生态葬成本并不低,几乎没有利润,大多数时间甚至亏本运营。但作为绿色殡葬的一种方式,仍然希望生态葬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据现代快报报道,为了鼓励更多市民主动选择生态葬,今年3月开始,南京市殡葬管理处决定先以市属8家陵园为试点,推行生态葬奖励。凡南京市户籍人员,在南京殡仪馆等4家殡仪馆火化,到普觉寺陵园、雨花功德园等市属8家陵园,采取“不留名、不留碑、不留灰”生态安葬形式的(比如树葬和花坛葬),除了免除所有安葬服务费,还赠送一个千元以内的可降解骨灰盒,同时一次性给予每户1000元的奖励。相关人士透露,如果试点成功,老百姓的接受程度较好,还将在全市范围内推广。